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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(第1页)

等结果的间隙,两个人隔着个座位坐在等候区角落。医院的连排椅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,又冰又滑,齐向然靠在上头玩游戏,玩着玩着,一会儿往下出溜一下,一会儿又往下出溜一下,整个人就跟沾了水的泥鳅似的,他干脆用脚后跟抵住了前座。

江纵像是在和什么人聊工作,一脸严冷地在手机上敲敲打打,结束以后他关掉手机,扭头一看,齐向然两条腿大咧咧岔着,直愣愣硬梆梆地伸到前排,腰背悬空,肩颈垮在座椅上,沉浸地横拿着手机,像根痴迷网络的柴棍。

他先起身去取了血检结果,回来的时候绕到齐向然身后,伸手捏住他后颈,把人往上提了提。

齐向然猝不及防,脖子下意识缩紧,手上一个技能使偏,屏幕便立刻变得灰暗,他骂了声,回头正要发脾气,江纵却不赞同地看着他:&ldo;坐起来玩。&rdo;

&ldo;死都死了,还玩个屁。&rdo;齐向然低声嘟囔了句,把手机关了揣兜里,站起来先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,左右扭了扭脖子,发出有些吓人的&ldo;咔咔&rdo;声。

&ldo;结果出来了?&rdo;他从江纵手里抢过报告,视线在上面飞快地扫了圈,这样细胞那样蛋白的专业用语,看得他难得露出来副茫然的表情,&ldo;这什么意思啊?&rdo;

江纵把单子接过来,他刚才已经看过了,这时候又低头看了会儿,目光在某两处箭头上停留一瞬,淡道:&ldo;应该是有点贫血。&rdo;

&ldo;贫血?&rdo;齐向然倒是没觉得贫血有多严重,&ldo;贫血也导致发烧?&rdo;

江纵抬眼看他:&ldo;这两者不一定有什么联系,我去问问医生。&rdo;

&ldo;行。&rdo;齐向然又把手机摸出来坐下了,一副觉得江纵大惊小怪的表情,&ldo;那你去吧,我就在这儿等你。&rdo;

江纵点点头,朝诊室走之前又捏了捏齐向然的后颈,把他坐姿给固定住。

再从诊室出来的时候,齐向然换了个空调风更大的座位,仍然像硬柴棍那样梗着身体地躺坐着,嘴里还叼了半根快要吃完的棒冰,见江纵出来,他拿下棒冰坐起身,朝旁边努努嘴,座位上的包装纸还包着棒冰的另一半。

&ldo;再不吃要化了啊。&rdo;齐向然提醒他。

江纵俯身,拿起来棒冰,坐到齐向然身边,看了看他手机上又换了个玩法的游戏,又看了看他,一直没动。

&ldo;怎么,医生说有问题?&rdo;齐向然转回去盯着手机屏幕。

&ldo;没有,&rdo;江纵说,&ldo;医生推测可能是情绪原因,近期过于激动、紧张,或者太焦虑了。吃点退烧药就行。&rdo;

齐向然&ldo;哦&rdo;了声,手指在屏幕前停了半天,他突然不知道游戏里自己刚才已经看好的下一步应该怎么走了,&ldo;那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?&rdo;说完他喉结上下一动,把嗓子眼里霎时翻涌起来的酸痛用力压下去,又闷声闷气地补了句,&ldo;我有什么好焦虑的。&rdo;

江纵有一双有韧性的眼,齐向然总爱拿&ldo;劲&rdo;这个字眼来形容。略有狭长的眼型,眼褶只是薄薄一层,明明容易让他看起来薄情寡义,但他眼珠却像熔岩的黑色,一直这么盯着人看时,会让人联想到疾风过处,岩浆在火山暗口中的滚沸迸溅。

绝大部分时候,齐向然很抗拒跟这样的江纵对视。因为太烫了。

他现在根本差点就将头都埋进手机里,却仍然感觉江纵的视线能在自己脸上烫出几个窟窿来,好像一种无声的熬煎。

时间过去一秒、两秒,医院压抑低沉的空气里,似乎有指针走动的声音。江纵忽然一开口,齐向然就立刻条件反射地捏紧了手。

&ldo;我在看……&rdo;江纵说,&ldo;有些病号发烧了还那么馋嘴。&rdo;

齐向然听到棒冰的包装袋响了响,&ldo;还趁着我不在偷偷去买?&rdo;

齐向然猛地一愣,品了品&ldo;偷偷&rdo;两个字,有些哑然失笑。

&ldo;江纵啊,&rdo;他以一种令人寻味的语气问,&ldo;出一趟国,你是不是忘记了,时间是会动的。&rdo;

他抬眼看向江纵,很平静地说:&ldo;为什么感觉你总还拿我当个小孩,可我已经长大了啊,&rdo;他举了举手中的棒冰,&ldo;来不来医院也好,吃不吃棒冰也好,无论做什么都好,其实我都不需要你替我做决定,我有自己做主的权力。好像我跟你说过的那些,你全当成了孩子话,当成了耳旁风。&rdo;

他偏偏头,脸上露出不解:&ldo;我真挺好奇的,昨天我的意思还不够清楚吗?你今天为什么还要来?&rdo;

说这话时,冷气倏地有一阵变大,将齐向然额前的头发吹得乱了些。

他脸颊上已经没有发烧带来的嫣红色,反而因为长时间待在空调屋,呈现微微一点发白。那双标致的桃花眼是他明艳长相的点睛,眨一眨,倒映出白炽灯的光影,脸上却有不算好看的淤青,像只弄脏以后被丢进风里的漂亮玩具。

看着这样的齐向然,江纵竟然有一种突兀的、强烈的想法‐‐他想做弄脏他的那个人,想做将他丢进风里的那个人。

大概也想做将他捡回家重新打扮的那个人。

&ldo;已经说过要来。&rdo;江纵抬手,将齐向然乱掉的头发轻轻拨回去,&ldo;所以来了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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