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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章（第2页）

师公穿着一件青色的袍子，衣襟下摆都有兰草图案，极精致淡雅。

我想起梦里头那奄奄一息被人贩卖的脏瘦的孩子，不由得一阵恍惚。

食盒里除了胡饼，还盛了厨房里熬好的粥。我一样样端好，把筷子递给师公。

&ldo;唔，你也坐吧。&rdo;

师公这人很……嗯，好吧，很优雅。换句话说就是讲究姿态，我从来没看他有什么失去一贯风范的时候。

到底有什么事会让他失态呢?

我也坐下来，给自己端碗粥，咬一口胡饼。

嗯，刚出炉的饼味道最好，外酥里嫩，馅甜如蜜。

&ldo;味道还行么?这是我自己和面自己调馅自己打的饼呢。&rdo;

师公微微一抬眼，唔了一声。不过他只喝粥，还没有吃饼。本来师公进食就少，

&ldo;有些日子没见，不知三叔公怎么样了。&rdo;

&ldo;你若惦记，可以写信给他。&rdo;

我点点头，继续东拉西扯，提起过去的事来：&ldo;师公，有一次三叔公和我说起过。他小时候被人贩子卖过呢，说是两个人，都没卖上一只羊的钱。&rdo;

师公好似没听到，理都没理我。

他咬了一口胡饼之后，半天都没有动。

我有些惴惴：&ldo;味道不好?&rdo;

他微微摇头，没有说话。等把一块饼都吃了，才慢慢地问：&ldo;你做的?&rdo;

&ldo;是!&rdo;看不出他是喜欢还是不喜欢，我心下惴惴。

&ldo;哪儿学的作法?&rdo;

&ldo;哦……自己瞎琢磨的……您要是不喜欢这馅儿，下次我再换旁的试试，椒盐好不好?还是肉酥的好?&rdo;

师公过了半晌又点了一下头，没有再说话。

我偷瞄了他一眼，似乎心情并不坏的样子。

&ldo;听三叔公说，那会儿，还没卖到一贯钱?&rdo;我继续试探着问。

师公身上散发出浓浓的冷厉之气，口气越显得冷淡：&ldo;他记错了，卖了一贯半的现钱。&rdo;

一贯半!

雁三儿那时候只大略说了一下这事，可没有跟我讲到具体的身价数目，可是梦里头，买下两个人的确只用了一贯半!

我怎么会梦到那时候的情形?而且，如此巨细无遗?连他们的神态，连白宛说的话，人贩子的神情，这一切不象是虚构的梦境‐‐

倒象是，一段记忆的重放。

&ldo;师公，那买人的……又是什么人啊?&rdo;

这个问题我问出来的时候，已经预感到他不会回答。

果然师公神情更冷，一语不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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